執意挑釁觀眾的德化白瓷藝術創作者蘇獻忠
作者:黃茜芳 24/08/2026

首次看到德化白瓷藝術創作者蘇獻忠的作品是在2025年11月3日倫敦蘇富比「中國重要藝術品」電子拍賣目錄上,Lot234,《紙 系列14》(德化白瓷.磚),高37cm,原預估價是6,000至8,000英鎊(GBP),結果以近乎高預估價兩倍的15,120英鎊成交,成績亮眼。這件拍品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也引發強烈的好奇心,開始研究這位德化白瓷藝術創作者蘇獻忠(1968~)。

原來蘇獻忠是福建泉州德化瓷器世家「蘊玉瓷莊」的第四代傳人,創立者是蘇獻忠的曾祖父蘇學金(1869 - 1919) (以《瓷梅花》獲頒1915年巴拿馬萬國博覽會( Panama - Pacific International Exposition)的「金獎」榮譽)。因此,中國福建「蘇派」製瓷藝術在世界陶瓷藝壇享有盛名。


蘇獻忠以德化白瓷的《紙 系列》 聞名。

從小看著父親蘇玉峰做羅漢雕塑,深感興趣,實在太迷人。14歲又見父親努力投入製作德化白瓷,更覺趣味盎然。蘇氏家族開始從實踐中繼承了傳統,再超越傳統,不間斷推陳出新,於是走上深諳與發揚德化白瓷製作之路。一步步站穩腳跟,產生相當的影響力,由此成為「中國白」的開創者與領軍者。

就讀景德鎮陶瓷學院與北京清華工藝美術學院的蘇獻忠,經由家學淵源的製作白瓷根底深厚,藉著不斷的思索、嘗試與創新,走出了傳統德化白瓷藝術的限制,戮力打破德化白瓷為「工藝」範疇的框架,全心聚焦在「當代白瓷藝術」的創作。

「我的方式是『跟著感覺走』,在做的過程中『體會』與『抓住閃現的靈感』,並不是慢慢醞釀而成。」是蘇獻忠的說明。《紙 系列》正是積累到一定程度遂迸發而成,2016年。

蘇獻忠介紹德化白瓷的特點是拿起一只典型的瓷杯,仔細解釋:「細看這個白色不是『冷白』,有微微泛黃,略帶溫度,做為宗教造像,更有親和力。」

「白色是純粹的,瓷的本質是易碎的,純粹而易碎讓我格外著迷又獨具意義。」是蘇獻忠胸豁中的篤定。


蘇獻忠的《紙 系列14》德化白瓷磚。

現正壯年且充滿活力的蘇獻忠身負多重身份:「中國陶瓷藝術大師」、「福建省工藝美術大師」、「高級工藝美術師」、「國家一級技師」、「中國美術家協會第四屆陶瓷藝術委員會委員」與「德化縣現代陶藝家協會主席」。

擅長極致的薄胎瓷塑技法與精細的修工,持續探索媒材獨有之特色,把瓷泥製成數百張薄似紙片,每張僅僅約0.2毫米(mm),同時,一層一層的堆疊,挑戰瓷泥的極限;尤其修工的工序必須無捨晝夜的堅持,於是蘇獻忠練就了行家們形容具備精準判斷燒製景況的「火眼金睛」功力。一次就得燒成正是輕薄對堅硬轉化的探索,傳達對於時間、空間、虛無、存在、生命、歷史的思考,於焉,成就蘇獻忠代表性的創作語彙。

《纸 系列》下面的「磚」是拆下來的「老窯磚」,要把「瓷」的細膩展現出來,「老窯磚」是不可或缺絕對重要的角色,這二者保持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如何創作這般高難度的德化白瓷藝術作品呢?德化白瓷的特點是:一是胎土潔白細膩,由於其瓷石氧化鐵含量低於0.5%,意味的是鐵雜質稀少;二是釉色透淨,有時為泛著略為粉紅或黃紅色的「奶油白」,因為德化白瓷是在氧化環境下以攝氏1280度燒製而成。此外,德化白瓷胎與釉的結合程度相對很高,較少有聚釉或釉層剝離的問題。同時,德化窯使用的材料極耐高溫,作品才不容易變形,因此可以燒造出造型複雜的藝術作品。

檢視《紙 系列》創作,無庸置疑的是蘇獻忠真切把泉州德化陶瓷工藝中的傳統技藝,精巧轉化而運用在當代藝術創作上。

讓觀者兀自解讀《紙 系列》作品,蘇獻忠強調最初的態度正是「挑釁觀眾,這種『挑釁』無疑是期望觀眾透過自身的生命經驗與重重歷練來觀看作品,不強調任何的規則或方式。」


V&A 收藏的蘇獻忠作品《紙 系列》。

2014年,蘇獻忠在荷蘭阿姆斯特丹舉辦個展;2017年;與多位藝術創作者在倫敦一起聯展,逐漸開始吸引歐洲某些重要機構(博物館)的關注。2018年,知名的英國V&A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典藏了蘇獻忠的《紙 系列》作品,對埋首創作的蘇獻忠是莫大的鼓勵。

去年(2025年),蘇獻忠的《紙 系列》在上海中華藝術宮參加「萬象本色——中國白.德化瓷」特展。此外,中國國家博物館也收藏了蘇獻忠的《紙 系列》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