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逢漢先生離世拾周年，歷史博物館特舉辦「漢書人間—漢寶德書寫之美」展覽，以他生前親自選輯的一百零三幅書法作品為主，輔以九件建築作品，彰顯其所揭櫫『書法是生動的建築，建築是立體的書法』之理念。（註1）「漢書」有多重的意義：是漢先生對書寫的詮釋，是漢先生終生勤於筆耕著作等身的至佳寫照。綜觀漢先生的著作，從早期建築專業，爾後跨足藝術美感，撰寫專欄雜文，莫不充滿對文化的關照。 關於漢先生眾多的出版品，當以漢先生自個所成立的境與象出版社所刊行的書籍值得進一步探討。

境與象出版社出版的書籍

1964年漢先生赴哈佛大學設計學院留學，在出國前曾創辦《建築》雙月刊雜誌，漢先生在美期間，《建築》雙月刊庚續出刊，漢先生一度掛名主編至第17期。1967年漢先生歸國，1969年1日《建築》雙月刊改組為《建築與計畫》雙月刊，漢先生出任主編。1970年9月《建築與計畫》第10期出刊之際，在頁首有壹則啟事，聲稱刊物不堪賠損，組織將有所調整，編輯方針同時有所異動，時隔半年之後，第12期的《建築與計畫》雙月刊以新面貌發行，原主編漢寶德離開，於1971年4月另創辦《境與象》雙月刊，定期刊行雜誌，同時成立境與象出版社，為台灣建築出版注入活水。


漢寶德與其書法

1971年7月漢先生的第一本建築書《勒．柯比意》由境與象出版社再版發行，初版者是《建築與計畫》雙月刊。原書是法國建築史學者法蘭西斯．蕭伊文（Francoise Choay,1925-）於1960年所撰的《勒．柯比意》（Le Corbusier），是紐約喬治．巴西勒公司（George Braziller Inc.）出版的世界建築大師系列的壹本。原版英文書有18頁的文字，80頁的作品圖片，外加簡傳、著作、作品年表等，全書合計126頁。按中文版的譯序暨再版序，漢先生未採用原書的圖片，改採柯比意全集六冊中之圖片。漢先生主編的《建築》雙月刊第14期是柯比意專輯，以頗多的篇幅引介柯比意之作品，作為柯比意晚期重要代表作的廊香教堂，在雜誌專輯中僅有兩張黑白的照片，《柯比意》專書則以兩整頁彌補。

廊香教堂違反柯比意早年以理性主義為尚的現代建築理論，沒有橫豎的直線表現，反以曲線與厚重的量體，追求抽象的雕塑性建築。對於這個教堂，漢先生曾想從巴黎南下親身體驗，但路程遙遠很不方便，以致多年來這個願望始終是懸念。有回我與漢先生聊天，提及若要參觀廊香教堂，從瑞士巴賽爾（Basel）走訪最便捷，而且巴賽爾有眾多傑出的當代建築，值得一去。 2004年漢先生有歐洲之行，行程規劃了廊香教堂，就是自巴賽爾當天來回。回國後聯合副刊登載「廊香，我來了」壹文，抒寫建築朝聖的感懷與心得（註2）。

2002年7月台北市立美術館舉辦柯比意展，當時我是《建築師》雜誌主編，為該展覽策畫了三期特輯，其中包括漢先生將近四十年前的經驗回憶，漢先生稱『柯比意是一個造型的能手，但是他也許太高傲了，他的建築有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他是一位令人望之生畏的英雄，他支配陽光，玩弄陰影，用混凝土，創造力感，但他忘記使人們樂於親近也是一個高貴的品質』（註3）。這般的觀點符應漢先生晚年自陳的「大乘的建築觀」。「大乘建築家應該是愛人群、愛生命的人，不是孤高自賞的人」。「大乘的建築，要設法在建築過程中理解大眾的觀點，以大眾可接受的美學呈現。但非譁眾取寵，而是心存大眾之心」（註4）

在柯比意展覽期間，台北市立美術館的刊物《現代美術》配合展覽，將漢先生在展覽期間的演講整理成文章發表，漢先生言及柯比意以寫文章、辦雜誌、出書等方式宣傳現代主義的新建築觀念。綜觀漢先生的生平，從求學時代寫文章，辦《百葉窗》雜誌至晚年力倡美感教育，在報章勤於發表，還出版相關的《設計型思考》（註5）等書，堪視為追隨著柯比意的腳步，漢先生更從建築世界跨域邁向美感天地！

境與象出版社的第二本書是《建築的精神向度》，內容包括1957年以降《百葉窗》、《建築》雙月刊與1969年《建築與計畫》初期等文章，橫跨十二年，共計十七篇論述，是漢先生的第一本文集。1975年的第二本文集《建築‧社會與文化》出版，也收錄十七篇文章，著重社會暨文化的議題，呈現建築是社會性的藝術，其中的拾篇曾在《境與象》雙月刊發表過，初篇「都市建設的地方領導」登載於1969年5月的《建築與計畫》雙月刊第 3期，壓軸的「我國當前的民居問題」係選自巨流圖書公司於1979年編纂的《當前台灣社會問題》。《建築．社會與文化》乃十年之間文章的彙集，「我國當今的民居問題」是第二版時改編增加的文章（註6）。《建築．社會與文化》的另一個特色是以漫畫輔佐閱讀，這讓必需用心閱讀的漢氏文章多了些許輕鬆幽默的效果。漫畫出自東海大學建築系1975年畢業的陳道亮。

漢先生自稱所有的著作中，有三本重要的文集，除了《建築的精神向度》與《建築‧社會與文化》兩本，由歷史博物館於1995年印行的《建築與文化近思錄》是第三本。《建築與文化近思錄》全書共計有「大乘的建築觀」、「文化資產的維護與發揚」等九篇，篇篇宏讜大論。筆者曾選集其中四篇，另行編輯在相關主題的書中（註7），以期達到推廣之目的。


歷史博物館出版的《建築與文化近思錄》

繼《勒．柯比意》，路易士．康（Louis I.Kahn,1901-1974）是漢先生引介的第二位建築大師。1953年完成耶魯大學藝廊（Yale University Art Gallery,1951-1953），從此奠定路易士．康在美國建築的崇高大師地位。《路易士．康》的譯本採用耶魯大學建築史學者文森．史考利（Vincent Scully,1920-2017）的著作，是1962年出版的當代建築創造者系列之一（註8）。漢先生認為康的思想暨建築語彙，對於糾正現代建築的缺乏有極深邃的影響與貢獻，尤其康對於幾何空間的追尋實踐，誠乃現代主義結合古典主義。

漢先生以文章與書籍於七○年代帶領台灣建築界認識康的思想與作品，事實他個人也是康的追隨者，台北市忠孝東路二段的中心診所是漢先生至今仍倖存在台北市的作品，在立面可以看到路易士．康典型的大圓窗建築語彙；位在太魯閣國家公園內的洛韶山莊與天祥青年活動中心，則是漢先生的對幾何形式代表作。《路易士．康》一書以拱作為封面，作為建築哲學家的路易士．康，喜愛以自問自答的方式敘述其個人的理念主張，如探問磚要成為甚麼？磚回應要成為拱。拱是羅馬帝國在建築構築至為重要的結構發明。這段「意欲為何」的問答曾在電影「桃色交易」（Indecent Proposal,1993）出現，這段富於哲理的片段，如今在youtube 還可以看到！

在九〇年代之前，對於中國建築的研究是建築業界與學界的重要課題。漢先生的《明清建築二論》與《斗栱的起源與發展》是相關研究的扛鼎之作。兩書的字裡行間流露漢先生著作中國建築史的心願，即使到了晚年，他曾就傳統建築的窗格藝術撰寫數篇文章，在天下出版社人文空間就「中西建築文化十講」開課，然而漢先生的中國建築史著作依然是空谷跫音，令人婉惜。《明清建築二論》與《斗栱的起源與發展》兩書分別是漢先生的副教授與教授升等論文，係多年研讀史料文獻的心得。漢先生與民國初年中國營造學社梁思成與林徽音夫妻檔研究中國傳統建築的方式有極大之差異，梁林夫婦以踏勘研調為主；受制於當年兩岸阻絕，漢先生沒有機會親睹構築體驗古蹟，他只能將筆記書寫成二論，論「明清人文系之建築思想」與「明、清建築的形式主義精神」。關於建築思想，漢先生引《園冶》、《長物志》中的建築觀作為註腳，可惜少了李漁的《閒情偶寄》。這份遺憾，至2011年漢先生為《閒情偶寄》該書撰寫導讀方得彌補。北京清華大學建築系教授陳志華針對《明．清建築二論》寫了書評，稱許該書『它談哲理，深刻，卻不故弄玄虛；它談歷史，廣博，卻不炫耀知識，它說理透闢，卻又洋溢著人情，觸摸到心靈底處，而且文筆簡鍊瀟灑，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很複雜的事情。當然，更讓我享受的是時時湧出的新異之見解』（註9）。這兩本從史學、史法開啟中國傳統建築研究的專論，不單對台灣建築界影響巨大，也引起大陸建築學界的關注，不過這兩本書的簡體版直至2014年五月才見刊行，三聯書店簡體版將此兩書合輯成壹本（註10）。

相映稱於《明清建築二論》與《斗栱的起源與發展》兩本著作，《美國建築的新方向》與《日本建築的新方向》（註10）是漢先生的兩本輕巧譯作。台灣建築一向深受美國與日本的影響，漢先生語重心長地希望知彼後知己，想想我們應當如何發展自個的新建築！原書又是126頁的篇幅，文字精簡，收納近120張圖片。《美國建築的新方向》分「建築師」與「建築與都市」兩篇，建築師篇有路易士．康、保羅．魯道夫、菲利普．強生、羅伯．范求利、魯馬道．基爾各拉（Romaldo Giurgola, 1920-2016）與查爾斯．莫爾等。作者羅勃．史騰(Robert Stern,1939-) 選擇的七位建築師被他定位為第三代現代建築師，彼此的風格或思想、理念歧異頗大，羅勃．史騰稱撰寫這本小書之目的在彰顯這七位的創新與影響。都市更新是當時美國的顯學，羅勃．史騰指陳建築師在都市發展中所扮演的新角色，不再滿足設計單棟建築為目標。時隔二十多年，漢先生在一場演講中指陳了另一種建築的新方向（註11），回顧之餘，正顯現漢先生早年醉心現代主義，至晚年回歸藝術，這番轉變挺符合漢先生在台南藝術學院成立建築藝術研究所之旨意。

關於《日本建築的新方向》譯書，由於漢先生不諳日文，所以由吳明修建築師翻譯日文的人名與地名。惟有些譯名待商榷，如磯崎新的知名作品大分圖書館，被譯成大板圖書館；日本建築師橫山公男（Kimio Yokoyama,1924-2010）的譯名只見橫山不見公男 ；建築師吉村順三成了吉村準三；慣用的「代謝主義」(Metabolism)被「變形主義」取代，所幸這些小瑕疵無傷閱讀。

原書作者羅賓．博伊德(Robin Boyd,1919-1971)是澳洲現代建築的知名巨匠，世界建築大師系列中的丹下健三由他執筆，不知是否這個緣故，於是新方向系列的日本出自其手。《日本建築的新方向》書中推介了十四位日本建築師，羅賓．博伊德先從「代謝主義」的健將著手，然後將反「代謝主義」的旗手納入，再增加年高德劭的長輩們。這使得每位建築師的簡介顯得極為迷你，每位有一或二頁的文字，配上一至六頁不等的建築圖暨照片，壓軸的丹下健三佔有最多的篇幅，達十頁，作品包括1964年東京奧運體育館、東京聖瑪莉天主教堂、位在甲府市的山梨新聞與廣播中心等。這本小書頗即時地提供日本自戰後至六〇年代的建築發展，掙扎於傳統與現代，日本建築走出令國際驚豔羨慕的成果。《日本建築的新方向》譯本刊行時，正是台灣為中國建築現代化爭辯努力的年代，如今不復有人再議論台灣建築的文化意涵，距離建築作為文化表徵的年代與企圖真是遠矣！

1967年漢先生自美歸國出任東海建築系主任，有鑑於台灣建築系教育的不足，他力倡將四年的學制變革為五年，1969年東海建築系開始實施五年學制。為了因應新學制，漢先生特開設人與環境的課程，增設都市計畫學程，從事古蹟調查暨研究（註12）。《環境心理學》與《合理的設計原則》就是因應新學制新課程的課本。《環境心理學》全書有十四篇，由學生們翻譯，漢先生核校，原書《環境心理學》（Environmental Psychology：People and their Settings）由哈羅德．普羅山斯基（Harold M. Proshansky,1920-1990）、威廉．伊特爾森（William H.Ittelson,1920-2017）與莉安．里夫林（Leanne G. Rivlin,1929-）合編。比對原文書，此中文譯本是節譯本。 漢先生認為二十世紀初的現代建築可視為第一次建築革命，面對建築執業界的發展，應揚棄直覺與偶然的設計程序，以合理的方法解決具創造性的設計。因此他翻譯《合理的設計原則》，作為東海大學建築系改革的配套教材。

境與象出版社以印行漢先生的著作為主，但也出版過七本非漢寶德的書刊。1978年為拓寬台北市敦化南路，建於1820年左右的林安泰古厝遭遇被拆除的命運，此事件促成台灣古蹟保存運動。在此之前由境與象出版社代理發行的《台灣傳統建築之勘察》就收錄了林安泰古厝，參與測量與繪圖的俱是東海建築系師生，開啟對於台灣傳統建築的研究。《彰化孔廟的研究與修復計畫》等四本研究報告，更突顯漢先生帶領東海建築系在古蹟保存發展中的重要角色。

《原始世界的村落計畫》是1971年東海建築畢業的張岱文翻譯。《住宅形式與文化》與《國際建築學會十人小組文集》兩書的翻譯者張玫玫與田莉是1976年東海建築系的畢業生。國際建築學會（Congress International Architecture Modern,簡稱CIAM），於1928年由柯比意與吉迪恩（Sigfried Giedion）主導成立，聚集歐洲各國的建築菁英，討論當時社會面對的建築議題，如「低收入住宅」、「合理的土地畫分」、「市鎮計畫」等。1933年第四屆會議發表的「雅典憲章」對未來的都市提出願景，是現代建築發展的重要歷史性文獻。二戰之後國際建築學會舉辦了第六、七、八、九屆會議，對於第一代現代建築師們的主張，新崛起的一代開始產生質疑，認為應當進一步深化探討。於是第十屆會議由年輕的建築師們負責主辦，這就是第十小組（Team x ）的起源。第十小組的成員不只十位，成員多半是開業建築師，他們在學校教書也同時執業，理論與實務兼備，他們藉由出版品宣揚思想，對二十世紀後半葉的歐洲建築頗有影響。加上1975年東海建築畢業的蔣鎮文翻譯《奧勒岡實驗》，這四本原書在歐美皆是重要的建築著作，境與象出版版社將之以中文出版，著實是嘉惠台灣建築圈。

《清末鹿港街鎮結構》與《《紅樓夢》中的建築與園林》兩書的作者關華山與林會承是1978年成功大學建築碩士，但是他倆的指導教授卻是時任中興大學工學院長的漢先生。兩位是漢先生的第一批指導的碩士生，也是唯二指導過的碩士生。此事一則反映漢先生當年受建築學子們推崇的程度，二則是一次建築教育的小小「革命」，竟然得以突破學制跨校求師。林會承的論文是《清末鹿港街鎮結構建築研究》，關華山的論文是《紅樓夢中的建築與園林研究》，兩本碩士論文結集出版，誌記漢先生在建築教育領域的特殊際遇暨成果，標誌漢先生離開建築教育，留存了一份意外的「紀念品」！

1971年境與象出版社成立，至1984年結束，13年間共計出版23本書，數量不多，影響卻深遠，「漢先生的一小步，我們的一大步」是當時建築界流傳盛傳的口語。七〇年代的台灣，資訊匱乏，對於當時「老六校建築系」（註13）的學子們，乃至於台灣建築職業界，境與象出版的書籍誠如荒漠甘泉。時隔半世紀，開卷讀書，仍能感受到漢先生「揮如椽之巨筆書寫人間」的壯志豪情！

註釋：

1. 黃健敏主編，《漢寶德談藝術》，p.116-p.135，典藏藝術，2005年9月。

2. 黃健敏主編，《漢寶德談現代建築》p.145- p.161，典藏藝術，2008年10月。

3. 漢寶德「天才的本質 — 我在哈佛大學的柯比意經驗」，建築師雜誌第332期，2002年8月。

4. 黃健敏主編，「大乘的建築觀」，《境象風雲．寫藝人生》p.128 –p. 149，暖暖書屋，2014年9月。

5. 《設計型思考》，聯經出版，2012年2月，是漢寶德有關美感教育書籍系列之一。

6. 《建築．社會與文化》於1980年4月再版，再版so4抽除了「美國建築教育的惶惑與憧憬」壹文，添加了「談談文化建設的政策與方向」、「西方文明的沒落？」、「我國當前的民居問題」等參篇。

7. 摘選自《建築與文化近思錄》，另行編輯於其他書籍的四篇文章 

8. 當代建築創造者系列叢書（Makers of Contemporary Architecture Siers）包括菲力浦．強生（Philip Johnson,1906 - 2005）、丹下健三（1913-2005）、巴克．富勒（R．Buckminster Fuller,1895- 1983）、埃羅．沙利南（Eero Saarinen,1910- 1961）與路易斯．康等五位建築大師。

9. 陳志華（1929 – 2022），「讀《明清建築二論》」，《北窗集》，p.240，北京中國建築工業出版社，1993年6月。

10. 漢先生身前選了十二本個人著作，作為北京三聯書店「漢寶德作品系列」：《明清建築二論．斗拱的起源與發展》，《物象與心象．中國的園林》，《風水與環境》，《中國建築文化講座》，《東西建築十講》，《建築母語：傳統、地域與鄉愁》，《給年輕建築師的信》，《為建築看相》，《如何欣賞建築》，《如何培養美感》，《收藏的雅趣》與《築人間：漢寶德回憶 錄》等。

11. 這兩本書，依然是美國喬治‧巴西勒公司所出版，是建築新方向系列九本中的兩本，其它六本分別是英國、德國、義大利、拉丁美洲、蘇聯、瑞士與非洲。

12. 由國立台灣藝術教育館與聯合報合辦的「展望當代藝術」系列講座，於1999年3月14日由漢先生主講「新現代的感性建築 –當代前衛建築之方向，漢先生指新現代建築有三個路線：

　一、不重用途，走上表現藝術的路線，不受傳統的束縛，重點在於達到感性的目的。
　二、不重樣式，強化對形式的感受，不再以龐大的造型表達崇高的理念，造型 解體的。
　三、沒有邊際、建築與外在的環境．內部的設施結為一體，沒有明確的界線，建築、景觀、設計、藝術融為一體。

13. 老六校建築系指成功大學、東海大學、中原理工學院、淡江文理學院、逢甲工商學院與中國文化學院等六校的建築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