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在佛羅倫斯新市場南側,有一件銅鑄的野豬作品,其鼻頭被人們摸的閃閃發亮,因為傳言觸摸豬鼻會有佳運。這頭野豬就如佛羅倫斯一般,充滿了傳奇的故事。1643年野豬塑像就蹲坐在市場,原本是結合水泉的裝飾。根據文獻其本尊是大理石,是1560年代羅馬教宗贈予麥迪西家族的禮物,大理石野豬現在被保存在烏茲美術館,而其分身則遍布全球各地,按谷歌網站的資訊顯示,達十三個國家有複製品。在我個人旅行的經驗中,曾在東京火車站的地下商場與神戶北野異人館目睹,這兩頭在日本的野豬塑像皆是生意的噱頭,然而這兩處並未被列入谷歌分身紀錄之列,由此可知野豬作品受歡迎之程度遠超過現實。在德國慕尼黑的德國漁獵博物館(German Hunting and Fishing Museum)前,也有一頭,它的出現挺呼應博物館的性質,由於正位在市區熱鬧的街角,是前往地標建築聖母教堂的途中,它的鼻頭也亮閃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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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位在市場,美國西雅圖派克市場(Pike Place Market)與洛杉磯中央市場(Grand Central Market)皆有豬雕塑。西雅圖派克市場成立於1907年,如今肉舖、魚攤、餐廳與創意商店林立,星巴克咖啡店的第一家店就在對街,這兒是西雅圖的重要商圈之一。二十世紀六○年代一度欲以都市更新的名目拆除市場,代以大飯店、曲棍球場與辦公大樓等。在社區居民力爭之下,派克市場非但沒被夷平,反而於1971年被劃訂為歷史保存區,1973年居民自發地組成派克市場保存暨發展協會(Pike Place Market Preservation & Development Authority,簡稱PDA),致力管理市場的運作營業。1986年名為雷切(Rachel)的豬雕塑出現在市場,它的背上有個小孔,小孔供人們投幣,這頭豬其實是個撲滿(Piggy Bank),人們所投入的錢幣則作為社區的社會服務經費。2001年西雅圖以此豬為原型,大量地複製,舉辦「豬仔大遊行」(Pigs on Parade),這是仿效1999年芝加哥「乳牛大遊行」的活動。2001年西雅圖街頭出現了174頭多采多姿的藝術豬仔,活動結束,藝術豬仔拍賣,所得作為慈善基金。2007年為慶祝派克市場設立一百年,特再舉辦一次「豬仔大遊行」,當年適逢中國農曆豬年,使得這項活動格外有意義。雷切是一頭真正存在的豬,1985年華盛頓州島郡(Island County)舉辦嘉年華會,這頭重達750磅的大豬勝出,一位當地的藝術家為它塑像,爾後就成了派克市場的吉祥物。
洛杉磯百老匯街的中央市場係1917年開始營業,因為毗鄰龐克山莊(Bunker Hill)的住宅區,又有沿街的許多豪華電影院加持,市場生意興隆。二次世界大戰之後,住宅向郊區發展,豪華電影院被電視取代,造成市場逐漸衰頹。迨至二十世紀八○年代,市府介入整頓,原本以銷售食物與雜貨的經營方式轉型為熟食為主。如今中央市場是平價食物的美食天堂,是洛杉磯觀光場所之一。1996年重建局(Community Redevelopment Authority)主導「自行車駐車」(The Bike Stops Here)計畫,希望藉由不同的交通方式為市中心區帶來生氣。計畫委託南加大建學學院(Southern California Institute of Architecture)執行,由學生們設計藝術造型的車架,將十個車架配置在市區的重要地點,中央市場理所當然的雀中為設置地點之一。紅色的車架頂端是兩個豬首,車架體上則有數個水果,頗象徵地標誌了地點的性質,捕捉呈現了城市的地景文化。整個計畫的經費是一萬八千美元,花費微薄,效益極佳,所有的車架都被重建局列為洛杉磯公共藝術的績效成果,令洛杉磯有很不尋常的公共藝術!
選擇豬作為嘉年華主題的城市尚有德國費爾絲莫爾德(Versmold,2007)、英國尼斯(Bath,2008)、美國肯塔基州佳迪斯的(Cadiz,2013)與俄亥俄州辛辛那堤(Cincinnati,2000,2012)等地。辛辛那堤的屠宰業發達,有「豬市」(Porkopolis)之稱,1988年慶祝建埠二百週年,特邀請藝術家創作有翼的豬,安置在市區的索耶點公園(Sawyer Point Park),入口處的飛豬多年來儼然已成為辛辛那堤市的地標之一。1999年起,辛辛那堤每年5月舉辦「飛豬馬拉松賽」,路跑的名稱就是緣於聳立在公園的飛豬。千禧年際,受「乳牛大遊行」之影響,辛辛那提市特選用飛豬舉辦大遊行,以彰顯該市的歷史背景。有翼的飛豬具有特殊意義的,2014年11月國立歷史博物館舉辦「築人間:漢寶德八十回顧展」,展場一隅有件飛豬塑像,許多觀眾可能沒有注意,也不明瞭有何用意。當年漢先生籌備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堪稱是台灣設立現代化博物館的先鋒,他以飛豬鼓勵同仁全力以赴。在西諺中豬會飛表示不可能發生的事,經過十六年的擘畫建設,漢先生與同仁們最終完美地達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作為德國童話之旅最北端城市的布萊梅(Bremen),格林童話中的「城市樂手」(Bremen Town Musicians)是人們熟悉的故事。位在市政廳旁的「城市樂手」雕塑是吸引人們的地標之一。惟在SogestraBe行人徒步區北側入口處之一,有另一件「人與豬」雕像,是在地人更認同、更熟悉的公共藝術。這是一位牧羊人帶著牧羊犬與許多豬的群體作品,設置地點於中世紀時期是豬圈所在地,1960年代SogestraBe劃訂為行人徒步區,成為布萊梅重要的商圈。1974年商家捐贈「人與豬」雕像,可愛的造型吸引人們莫不攝影留念,更常見小孩們都歡天喜地攀爬嬉戲在豬身之上。這件作品是德國雕塑家彼德.萊曼(Peter Lehmann,1930-2013)創作,又是一件佐以城市歷史的雕塑,爾今「人與豬」雕像已被布萊梅市府列為重要的文化資產。
在台灣,公共藝術作品較罕以豬作為主題。當1998年公共藝術在台灣初創之際,文建會擇定九個文化中心作為示範(實驗)點,其中新竹縣設置案的「河圖洛書」有豬的造型。由李龍泉與許禮憲共同創作的作品,以五行與八卦相配,成九宮格安排,位在東邊坎位的就是豬,這件豬雕塑採黑色石材。惟按方位此格屬水,理當為白色。在台南市新市區南部科學工業園區,於2010年的第一期第一階「2010南科藝術季」公共藝術案中出現了一頭豬,藝術家張乃文以卡通的手法為豬塑像,大理石豬面對著有優良安全食品標誌(CAS)的包裝盒,暗喻諷刺生命與生產的鏈結,揶揄在人工製造下的假性循環,這是一件具有挑戰現實寓意、頗為獨行特例的公共藝術創作。也在台南市,位在新化區的農委會畜產試驗所,名為「布萊梅樂團」的公共藝術乃脫胎自布萊梅「城市樂手」,本尊的驢、狗、貓與雞,在台南被牛、豬與雞取代。創作者賴亭玟與馬君輔毫不避諱創意來自布萊梅,在作品的牛身鏤刻了「布萊梅樂團」的英文,擺明就是引用國外的案例,卻述說著另一個台灣的故事。
在台灣,賽豬公攸關民俗,農曆初六新北市三峽區清水祖師廟舉辦賽豬公活動;八月之際客家社區的義民祭,都有比超級體重的神豬賽。愛護動物的社會人士咸認這是不人道的行為,建議改以創意或環保的方式舉辦。一個很偶然的機緣,瞧見桃園市中壢區很不一樣的賽豬活動。中壢區永福里守望相助隊以稻草為材料,紮出一頭「嘟嘟稻草神豬」,永福里水自主防災隊以木材、竹片、鐵絲為骨架,披覆上有客家風味的花布,完成了「俏皮豬」,過嶺社區發展協會利用竹片編雛型,以稻草、香茅組合成豬身,以廢棄的光碟片裝飾,強調環保的觀念,以「過嶺保佑信眾神豬」成為另類神豬。這三頭創意神豬在中壢區老街溪畔新勢公園內的雙富福德祠旁展出,這般常民藝術的創新精神值得大大鼓勵嘉許,視之為新形態的公共藝術未嘗不可!
世界宗教博物館長漢寶德於2007年丁亥豬年,以他親筆的書法印製成賀歲的年卡,在此謹以他的賀年書法作為2019年農曆已亥豬年的祝福-「諸事順遂」!
